HCMA 814/2011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1年第814號
(原粉嶺裁判法院刑事案件編號2011年第141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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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辯人 | 香港特別行政區 | |
| | 訴 | |
| 上訴人 | 李華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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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黃崇厚
聆訊日期：2012年1月31日
判案日期：2012年2月28日
判案書
1. 上訴人原本被控一項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違反《普通法》及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39條。他在粉嶺裁判法院應訊，有律師代表，不承認控罪。在審訊後，暫委裁判官鄧少雄先生（下稱裁判官）裁定他原控罪罪名不成立，但普通襲擊罪這交替控罪則罪名成立。上訴人不服定罪，提出上訴。
控方案情
2. 事發於一個互助委員會的會員大會，會議有50多人參與，期間一名互助委員會主席（控方第五證人）和上訴人發生爭執，其他人勸止他們，控方第五證人離座。上訴人依然激動，其他人再加勸止。控方第一證人（下稱事主）是一名保安主管，他指稱：在他勸止期間，上訴人說認得他，並面對面用右手拍他左肩兩下，力度很大，然後用左手大力拍他右肩三下。他感覺驚慌，想向左避走，但上訴人再大力拍他右肩四下，他在慌忙閃避時失去平衡，跌倒地上，右後腰和尾龍骨痛楚，不能動彈。
3. 後來，上訴人被拘捕，在警誡下，他說：
「我嗰時就有個第3座互助委員會主席想打我，嗰位保安主管走埋嚟，喺我面前勸交，咁我就用左右手拍咗佢左右膊頭各3下，跟住佢就自己向我右邊方向仆喺地下啦。」在警署被錄警誡口供時，上訴人表示需要增補並說：「當時嗰位保安喺地下仰臥，而唔係扒喺地下。」
辯方案情
4. 在原審時，上訴人行使權利，沒有出庭作證。
裁判官的裁定
5. 裁判官裁定，上訴人曾襲擊控方第一證人。不過，因為醫生(控方第二證人）指出，事主的傷勢的成因不止一個，除了可因撞擊引致，亦可能是自然退化而成，所以他認為，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標準下證明原控罪。
6. 基於這理由，裁判官只裁定上訴人普通襲擊罪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7. 在上訴聆訊時，上訴人沒有律師代表，他向法庭呈交了書面上訴理據，那些理據的重點，可歸納簡述如下：
(1) 事主的一些證詞，例如上訴人曾大聲叫他的名字、很激動等，並沒有在他的證人陳述書中提及。
(2) 醫學報告並不支持事主的指控。
(3) 控方第三證人對上訴人如何拍事主的肩膊、事主如何墮地的描述、和他在地上的位置這些方面的證詞，前後不一；和事主的證詞也有不同。
(4) 根據警員7945號（控方第八證人）的口供，控方第三證人告訴他，事主被上訴人推跌在地上。控方第三證人的證詞與此不符。
(5) 控方第四證人在庭上關乎是否看到事主跌在地上的證詞，和他的證人陳述書有別。
(6) 控方第八證人在庭上說他忘記了一些在調查時所得的資料，包括控方第四證人是否曾說過一些對上訴人有利的陳述。
(7) 有一位姓劉的女士提供的資料，支持辯方的說法。
答辯人的回應
8. 代表答辯人的署理高級檢控官吳穎軒在陳詞時指出：
(1) 本案案情簡單，裁判官須做的，只是事實的裁斷，關鍵在於控方證人是否可信可靠。因為裁判官在事實裁斷時有對證人耳聞目睹的優勢，所以除非該裁斷是極度剛愎武斷，或有違邏輯或內在或然性；又或他在處理證供時，就重要事項作出錯誤引述、或有遺漏、或不曾作考慮分析；又或在審訊過程中出錯，引致定罪不穩妥，否則上訴法庭不應干預。
(2) 控方第三和第四證人的證詞，大體支持控方第一證人的指稱，加上上訴人在警誡下的回應，案中有充份證據支持裁判官的定罪裁定。
討論
9. 上訴人提出的事項，歸根究底，都主要是和裁判官對證人的誠信評估和事實裁斷有關。
10. 他提出的事項，不少於原審時他的辯護大律師已在最後陳詞時指出了，較顯著的是：
(1) 上訴人現在提出的第五點;
(2) 事主說上訴人大力拍他的肩膊，而控方第三證人則說上訴人只是輕力的拍；
(3) 醫學報告的內容對案件考慮的影響。
11. 此外，大律師的陳詞重點，也涉及上訴人的行為是否構成襲擊。
12. 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如此交待了他對證人的誠信評估和事實裁斷的理由：
「35. 本席裁定，所有的控方證人均為誠實可靠的證人，他們證供在關鍵部份，相互支持；於非重要部份，有輕微差異。整體而言，本席對他們的可信性及可靠性，沒有任何疑問。本席理解不同證人，基於不同的觀察角度、焦點、時間、地點等；而令他們的證供，有輕微差異，實屬正常。
… …
37. 辯方盤問時，似乎想指稱，係第一控方證人自己跌下，自導自演，並非因被告的行為令其受傷。是否輕力，是否相當主觀的描述；而除第一控方證人之外，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係大力或細力，本席接納第一證人的口供，被告當時於爭執期間，是大力。“慢慢”跌下亦係主觀的感覺，不同人可以有不同的描述。至於第一證人墮地前有沒有「哎吔」一聲，則毫不重要。」
13. 裁判官的交待略嫌簡短，不過，本席沒有理由懷疑，在這宗簡單的案件，裁判官在考慮時沒有充份掌握和評估上訴人提出了的事項。本席不認為，上訴人提出了足夠理由，令上訴法庭干預裁判官的裁斷。
14. 裁判官認為眾控方證人的證詞中、和各人證詞間的歧異，皆不足以影響眾人的誠信，以本案來說，這並非是一個不合理的裁斷。
15. 上訴人指出，驗傷報告顯示事主沒有表面傷痕，腰部沒有斷裂。他並批評，事主可能假裝受傷，目的是為了要進行民事索償。
16. 明顯，裁判官考慮了醫學報告和醫生（控方第二證人）的證詞，否則他不會裁定控方未能證明，即使事主曾被襲擊，這襲擊引致事主受傷。
17. 從可信的證據可見，事主並非沒有受傷，只是裁判官未能確定，這傷勢是否和這次事件有關而已。
18. 即使事主曾告知醫護人員，他於執勤時跌倒[1],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單以這點不會損害他的誠信。
19. 控方第八證人(警員7945號)在庭上所述，並不致令證人的證詞出現具關鍵性的矛盾。上訴人呈上一份警務處向他提供的關乎該證人的口供的信件，本席閱讀了內容，不認同上訴人的批評，證人在提供假證供。嚴格來說，於上訴聆訊時呈交這封信件，理據並不充份，不過，即使法庭接受這封信件為新證據，信件內容和案件的考慮起不了關鍵作用。警員在對一些動作或情節的描述時用的字眼，可能和個別證人所用的稍有不同，但這只是表達的問題，並不顯示上訴人所述的矛盾。
20. 至於上訴人提及的那位可支持辯方說法的女士，根據上訴人提供的資料，她有以下的說法：
「會議中途，李華生跟第三座互委會主席魏先生發生口角，魏生離開會議桌走向李生，李生正站在我身後，跟住管理處同事陳生在我右邊出現，我看到他的背面，然後他就仆向前面。」
21. 本席不認為，她的說法對案件具關鍵作用。況且，她在原審前已提供了這些資料，辯方沒有採取任何相應行動，案中並無接納這方面的新證據的理由。
22. 本席認為，上訴人提出的上訴理據，全不成立。
23. 在原審時，有一情況引起本席關注，這點是上訴人沒有提出的。
24. 從謄本可見，辯護大律師的陳詞中其一重要議題，是即使上訴人曾拍事主的肩膊，這是否構成襲擊。明顯，裁判官對辯方提出這議題，不以為然，並著大律師查閱Archbold。
25. 當聆訊在短暫押後後重開時，辯方大律師提出：在本案的情況，拍膊頭這肢體接觸，因為沒有犯罪意圖，是一個可以接受的肢體接觸。
26. 裁判官反駁，並質問這肢體接觸是否一個魯莽的行為。
27. 辯方大律師答：不是。
28. 裁判官再說：如果為了保持和平，可用合理武力，但本案並非這樣的情況，並再質問，「搭人嘅膊頭，你是否覺得呢個係普通襲擊呀？」。
29. 大律師的回應是：「一啲可以接受嘅身體接觸囉。」之後，他便轉到其他議題。
30. 看來，辯護大律師關注的，是Collins v Wilcock 79 Cr App R 229 一案討論的議題[2],不過，他未能向裁判官說清楚。
31. 即使上訴人自願地承認了，他用左右手拍了事主左右膊頭各3下,單以這行為來說,並不一定構成襲擊。
32. 裁判官沒有直接和明確地指出,他裁定了上訴人的行為是否是出於惡意,或並非是被普遍地接受的日常生活的一般行為[3]。
33. 不過，裁判官明確地裁定了，當時上訴人於爭執期間，出手是大力的[4]。
34. 裁判上訴，以重審方式進行。基於之前所述的理由，本席認為裁判官對證人的誠信評估和事實裁斷，是穩妥的。在這情況下，根據裁判官裁斷的整體基本事實，一個事實裁斷者，絕對沒有可能認為，上訴人在這情況下多次拍事主的肩膊，是被普通地接受的日常生活的一般行為。因此，這行為必構成普通襲擊。
結論
35. 本席裁定，上訴理據不足，維持原判，並非是不公義的，所以駁回上訴。
答辯人：由律政司署理高級檢控官吳穎軒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
[1](醫學紀錄是：fell on duty)
[2] 見Arch bold Hong Kong, 2012 版，20-194段。
[3]如Goff LJ 在Collins & Wilcock 一案中所說的‘Physical contact which is generally acceptable in the ordinary conduct of daily life.’
[4]裁斷陳述書第37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