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CV 223/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民事上訴
民事上訴案件2016年第223號
（原高等法院民事訴訟2014年第5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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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告人 | HONG CHI YUNG (項志蓉) | |
| 及 | |
| 被告人 | CHUNG NGAI KIT (鍾毅傑)
(the executor of the Estate of
CHUNG HUNG CHONG (鍾鴻昌) ，Decease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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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審法官： |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張澤祐 |
| |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袁家寧 |
| |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 |
| 聆訊日期： | 2017年6月20日 |
| 判案日期： | 2017年6月20日 |
| 判案理由書日期： | 2017年6月26日 |
判案理由書
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1. 這個上訴由被告人鍾毅傑先生提出，他是以已故父親鍾鴻昌 (下稱 “死者”) 的遺囑執行人身份參與訴訟。原告人項志蓉女士，是死者的第二任妻子。被告人是死者與前妻的長子，他是死者遺囑的唯一受益人。
2. 涉案物業位於沙田第一城，註冊業主是死者。原告人倚仗所有權不容反悔原則 (proprietary estoppel) ， 和共同意圖法律構定信託 (common intention constructive trust) ，要求頒令宣告她是物業的唯一實益擁有人。
3. 經過三天審訊，在2016年10月19日，高等法院特委法官高浩文資深大律師頒發判案書，判原告人勝訴，撤銷被告人的反申索 (他要求原告人賠償損失的租金和中間收益，及交還物業的空置管有權和契據) ，命令被告人在頒發判案書28日內，把物業的法律和實益權益，不帶任何產權負擔，轉移給原告人。被告人作為死者的遺囑執行人，並須支付原告人的訟費。
4. 被告人在2016年11月15日提交上訴通知書，要求推翻原判，他當時由律師代表。2016年12月3日，他存檔親自行事通知書，知會對方他在上訴案再無律師代表。
5. 2017年5月9日，被告人發傳票申請，要求押後上訴聆訊，讓他先就法律援助申請被拒事宜上訴。5月24 日，上訴法庭拒絕申請。
6. 未有提交本上訴的上訴通知書之前，在2016年11 月2日，被告人入稟高等法院原訟法庭，要求頒令他本人破產。2016年12月13日，原訟法庭作出破產令，2017 年2月22日，Fred Lee 和 Christine Chow 被委任為被告人產業的破產受託人。
7. 2017年4月28日，原告人的律師發信給破產受託人，指出被告人是死者遺囑的唯一執行人和受益人，而死者現存唯一的產業就是本訴訟所涉物業。原告人的律師向破產受託人查詢，有否將本案上訴的權利轉讓給破產人 (即被告人) 。破產受託人5月8日回覆，需要先徵詢債權人的意見。
8. 2017年6月8日，破產受託人去信法庭，表述其主張。雖然破產人的產業歸屬於破產受託人，《破產條例》(第6章) 第43(3)[1] 條訂明，歸屬破產受託人的財產，不包括「破產人以信託形式為任何其他人持有的財產」。被告人作為死者遺囑執行人是死者產業的受託人，本案的訴訟權利不歸屬於破產受託人，被告人以遺囑執行人的身份有行為能力進行上訴，而破產受託人就沒有這行為能力。破產受託人又說如果法庭同意他們的主張，他們就要求豁免出席上訴聆訊。
9. 本庭在6月12日作出指示，破產受託人必須自身立下主張，本案的訴訟權利誰屬。本庭亦指出原告人在6月7日提交的上訴陳詞綱要，提出了相反的主張。
10. 6月19日，破產受託人再去信法庭，重申其主張他們沒有行為能力進行上訴，並且對原告人陳詞綱要引述的案例 (Wan Po Jun Mary Pauline v Au Yeung Yee Man [2017] 1 HKLRD 94) 作出區別。該案的原告人是以個人身份，對遺囑執行人提出訴訟，而遺囑執行人在原告人被頒令破產後對她提出反申索。上訴法庭在該案裁定，原告人的訴訟權利，包括在反申索抗辯的權利，歸屬於破產受託人。本案與該案有別，因為被告人並非以個人身份，而是以遺囑執行人的身份參與這訴訟。破產受託人又引述 Technical Manual by the Insolvency Service in the UK 第31.9.66段來支持其主張，本庭將在下文討論。最後，破產受託人說就上訴沒有取得任何彌償保障或資金資助，故此不能夠進行上訴。
11. 破產受託人其後委聘胡倬文大律師，觀察上訴聆訊，沒有直接參與。
12. 被告人沒有提交他的上訴陳詞綱要，他在庭上作了口頭陳詞，主要是環繞著案情，對於他在法律上有沒有行為能力進行上訴，他沒有提出實質的論點。
13. 本庭認同本訴訟與 Wan Po Jun Mary Pauline 案不同，區別之處是如破產受託人指出，但本庭不同意破產受託人沒有行為能力進行上訴的主張。
14. 第43(3) 條不包括的財產，是「破產人以信託形式為任何其他人持有的財產」(文字的強調後加) 。如前所述，被告人是死者遺囑的唯一受益人，而案中沒有證據顯示死者尚有債權人可從死者遺產得益。本訴訟所涉的物業，是死者名下的產業，訴訟的爭議是物業的實益權益，是否屬於死者、原告人，或他們倆共同擁有。倘若涉案物業的實益權益，如被告人在訴訟聲稱，是全部或部份屬於死者，物業的全部或部份，就是破產人以信託形式為他本人持有，而並非為任何其他人持有。
15. 在The Governors of St Thomas’s Hospital v Richardson [1910] 1 KB 271 第278 至 279頁，英國上訴法庭法官 Fletcher Moulton LJ 對當時的相關條文[2]有以下闡述：
“As a general rule when bankruptcy occurs, the property of the bankrupt vests in his trustee for division among his creditors. But by s. 44 the property so divisible does not include “property held by the bankrupt on trust for any other person.” This follows from the principle that the Court of Bankruptcy is a Court of Equity, and was the law long before it was specifically provided by statute. The meaning of the provision is therefore evident; it is that property held by the bankrupt does not go to form part of his divisible estate, if and so far as he holds it in trust for another person. But as far as the bankrupt has a beneficial interest in property it passes to his trustee to form part of his divisible estate, and this none the less because the balance of the property is held by the bankrupt in trust for others. The trustee in bankruptcy will take the same position in respect to the property as the bankrupt; he will hold it on the same trusts and be entitled to the same beneficial interest and no more.”
16. 作為死者遺囑的剩餘受遺贈人 (residuary legatee) ，被告人有權利促使死者產業得以完成管理，然後把剩餘的產業納入為自己財產。因此這個權利是可供轉讓的據法權產 (chose in action) ，包含在《破產條例》第2條關於「財產」的釋義 (In re Hemming, Deceased [2009] 2 Ch 313)。
17. 破產受託人引述Technical Manual by the Insolvency Service in the UK 第31.9.66段，第二分段正是反映了上述的法律原則：
“Any monies awarded as a result of the action [i.e. a bankrupt bringing a claim on behalf of a deceased estate] may end up vesting if the bankrupt was also a beneficiary under the will but this point has to be considered separately.”
18. 最後，原告人的大律師在庭審前引述了 Ian Fletcher 的著作The Law of Insolvency (3rd ed) 第 8-037 段，和 Williams and Muir Hunter on Bankruptcy (19th ed) 第263頁。在前述的著作，作者闡明了英國現時法例的相關條文[3] (相等於香港的《破產條例》第43(3) 條) ：倘若破產人作為信託人持有的物業不歸屬破產受託人，破產人就必須是一個被動受託人 (bare trustee) ，在物業沒有擁有任何實益權益，如果他在信託資產擁有實益權益，該物業就不受相關條文豁免，因為物業並非是以信託形式為「任何其他人」持有的財產。作者在註腳40 引述的支持案例，除了The Governors of St Thomas’s Hospital v Richardson ，還有Morgan v Swansea Urban Sanitary Authority (1878) 9 Ch D 582 第585頁。
19. 基於上述理由，本庭裁定本案的訴訟權利，歸屬破產受託人，被告人在法律上沒有行為能力進行這上訴，他的債權人沒有決定是否進行上訴，破產受託人又沒有將上訴的權利轉讓給他，故此上訴必須被撤銷。本庭毋需考慮被告人在上訴通知書提出的理據。
20. 本庭於是駁回被告人的上訴，命令原告人在上訴的訟費，由被告人的破產產業支付。本庭認為原告人毋需由兩名大律師代表，拒絕發出聘用兩名大律師為合理訟費的證明。
（張澤祐）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 | （袁家寧）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 | （關淑馨）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 |
原告人 (答辯人) ：由曾鼐光律師行轉聘Jeremy Cheung 和 Terri Kwok大律師代表
被告人 (上訴人) ：無律師代表
[1] 破產受託人的信錯誤引述第43A(3) 條為有關條文
[2] Bankruptcy Act 1883, s 44
[3] Insolvency Act 1986, s 283(3)(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