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MA 607/2018
[2019] HKCFI 1095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8年第607號
(原粉嶺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8年第34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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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訊日期: | 2019年4月3日 |
| 判案書日期: | 2019年5月7日 |
判案書
引言
1. 案發當日（2018年7月6日）下午六時許，位於新界落馬洲支線管制站的一間屈臣氏零售店的店長，麥女士，透過閉路電視看見上訴人從貨架拿了一罐奶粉，放進自己的背包。不久，上訴人又從貨架取下另一罐奶粉，拿在手中一會，之後放回貨架，然後繞道另一條通道離開店舖。
2. 麥女士立即通知同事並與同事一起追截上訴人。在店外約20米的地方把上訴人截停，帶回店舖，並在上訴人的背包內找回一罐未有出售紀錄的奶粉。
3. 上訴人事後被控一項盜竊罪，指他偷了一罐屬於屈臣氏集團的奶粉。案件在粉嶺裁判法院裁判官溫紹明席前審理，經審訊後，上訴人被判罪成，罰款$3,000。現上訴人只就定罪提出上訴，他在審訊時由當值律師代表提出抗辯，現自行處理上訴。
原審時主要的爭議事項
4. 上訴人聲稱受到酒精及感冒藥影響，在關鍵時刻，即拿取第二罐奶粉時，突感暈眩昏厥、眼前空白、失去意識、感覺斷片而走出店外只想呼吸新鮮空氣，但卻忘了奶粉的存在，因此他沒有偷竊的意圖。
5. 審訊時，上訴人選擇作供並傳召一名鐘點女傭講述他案發前的精神狀況及在案發前兩天上訴人因感冒而向他求診的一名醫生。
上訴理由
6. 上訴時，上訴人向本席表明倚賴以下三項上訴理由，分別是：
(1) 裁判官錯誤之法律觀點、對案情理解不足、及早存有偏見及低估影響之處，令其得不到公平審訊;
(2) 裁判官忽略了另一重要狀況 - 錄影片段看見上訴人曾經拿起第二罐奶粉停頓了7秒之久 - 上訴人指這時他正出現暈眩昏厥的情況；
(3) 裁判官判詞中出現多番自相矛盾。
理由一
7. 這理由主要圍繞着驗血一事。上訴人認為警方應在拘捕他之後替他驗血，好讓他有證據顯示他當時是受到酒精及藥物的影響，但警方卻沒有這樣做。
8. 上訴人引述裁判官在庭上的說話，其中有關部份裁判官這樣說:
「………….警方唔會安排驗血，因為，乜嘢case啫Theft 嚟㗎嘛，即係被告如果自己覺得有證據價值，佢可以事後出去驗血㗎嘛，即係其實本身冇意義，係個Facts remain就係冇result，就算被告有飲過酒食過藥咁又如何呢？同本身嘅issue 冇百分百係有個等號，當然係有一定嘅證據價值啦。」
9. 上訴人引經據典指裁判官對於驗血一事的理解大錯特錯，他更援引終審法院案例HKSARv So Po On and Others FACC 6/2007以作支持:
“21. ……………. but places the burden throughout on the prosecution to prove the ingredients of the offence and negative any defence raised by the accused 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
10. 上訴人對法律看似有相當認識，但應用起來卻顯得有點混亂。
11. 一般而言，控方當然負上舉證的責任，更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的每個元素，同時也要否定任何辯方所提出的辯解（defences）才能成功地證明控罪。需要留意的是，提出辯解並非控方的事情，只是當辯方提出某項辯解時，控方必須否定它，否則便不能證明有關控罪。
12. 本席已參閱了裁判官在庭上與上訴人就這方面的對話，並認為裁判官對法律理解完全正確，也不感到裁判官對上訴人存有任何偏見。裁判官所論述的正正反映了以上段落的意思。
理由二
13. 這理由關於錄影片段看見被告人背着鏡頭拿起第二罐奶粉時，停頓了約7秒，便把奶粉放回架上。上訴人主要投訴裁判官就這點對他作出不利的推斷 - 指他因為看見一名穿着黃色上衣看似職員的女子在他面前不遠處出現而令他把奶粉放回架上。
14. 上訴人力陳當時他突然感到眼前空白一片，連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只想走出店外呼吸一點新鮮空氣，上訴人形容當時情況猶如「斷片」一樣。上訴人反駁說若他是因為看見職員而害怕，也不用停頓7秒，相反如出現暈眩昏厥則較為有可能。
15. 答辯人的書面回應: 「雖然從螢幕看不到上訴人當時的面部表情,但很明顯以他的角度, 可清楚看見其前方身穿黃色上衣看似店員的女子。有見及此,原審裁判官絕對有證據基礎,以推論出上訴人是因為看見店員在附近,才沒有將奶粉放進袋裡。」
16. 在上訴時，代表答辯一方的王高級檢控官進一步陳述，縱使這名身穿黃色上衣的女子並非職員，而是一般的顧客，但當時她在上訴人面前不遠處出現，絕對可令上訴人有所顧忌而沒有再把另一罐奶粉放進背包內。
17. 其實，上訴人在店內的行徑已被店內的閉路電視所拍下，畫像清晰，本席亦有機會觀看有關片段。上訴人向本席指出在未拿取第二罐奶粉之前，他的精神狀態屬正常的，只是在拿取了第二罐之後才出現「斷片」的情況。
18. 按照他所述，出現暈眩昏厥，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時候，他手上正拿着第二罐奶粉，但他卻可以把奶粉放回架上，然後選擇另一條較迂迴的通道離開店舖。
19. 上訴人亦同意本席所說，若他沿着他所在的通道向着黃衣女子方向行離開店舖，會比在他錄影片段所見向後行繞到後面行另一條通道較為短的路程，但他解釋因仍有其他物品想觀看。不過，錄影片段並不支持他的說法。
20. 他出現「昏厥」但看來行動自如(從錄影片段可見)，還可以離開店舖20米外才被職員截停(若未有被截停，相信他還會走得更遠)。常識告訴我們當一個人出現昏厥的時候，應該不可能行得太遠，甚至會隨時倒下。不接納上訴人的說法可說是必然的結論。
理由三
21. 就這理由而言，上訴人主要投訴裁判官在判詞中表明接納辯方傳召的兩名證人，邵醫生和鐘點女傭何女士，但卻又判他有罪是自相矛盾的說法。
22. 邵醫生作供指出事發前兩天，上訴人因上呼吸道感染出現咳嗽及喉嚨痛的症狀向他求診，他處方了約一星期的感冒藥。醫生續說這些藥物除會引致睡意之外，並不會產生其他副作用。
23. 另外，上訴人的鐘點女傭案發當日下午時分曾到其住所工作，看見上訴人與鄰居一起飲酒。其後，上訴人與女傭一起離開乘搭小巴到粉嶺火車站，下車時，上訴人絆倒，需要女傭攙扶起來。
24. 上訴人打算乘坐火車到深圳羅湖城購買手錶，並計劃過關前購買兩罐奶粉，好讓他把奶粉買給水貨客，賺取每罐$30的利潤。
25. 由於他當日已服用感冒藥及飲了酒，感到精神不佳，因而錯誤乘搭了火車前往落馬洲。其後，就發生了在屈臣氏店舖的事件。
26. 其實，上訴人所傳召的邵醫生協助不了他，邵醫生說如果服藥後又飲酒，除了會引致疲倦及令服藥者反應較緩慢外，應該不會對身體產生太大影響。邵醫生還說他從未聽過有病人投訴有關藥物會令服用的人呼吸困難、失去知覺或失去記憶。
27. 至於女傭,縱使上訴人在女傭面前表現得身體不適,步履不穩,這只局限於前往粉嶺火車站這段路途上。不要忘記,上訴人指他進入屈臣氏時,精神狀況正常,直至拿取第二罐奶粉時才出現「昏厥」情況。
28. 因此，裁判官接納醫生及女傭的證據，與他不接納上訴人在店內聲稱出現「昏厥」是完全沒有抵觸。
藥物/酒精的影響
29. 從日常生活經驗可知道，一個人吃了藥、飲了酒並不表示就必然產生上訴人所述的昏厥，失去意志的斷片情況，這一切都是程度上的問題。
30. 上訴人稱自己受到藥物及酒精影響導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裁判官雖然接納他曾飲酒服藥，但明顯認為案發時他有足夠的意識，亦沒有失去自控能力，這方面可從閉路電視找到支持的證據。
31. 裁判官判定上訴人有罪時，在其判詞第21段這樣說:
「根據已接納的證供，法庭確信被告明知自己未為背包內的物品付款便離開，他的精神狀況亦沒有異常。法庭確信被告是故意不誠實地挪佔該罐奶粉，意圖永久剝奪屈臣氏集團該罐奶粉。因此，法庭滿意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所有元素，法庭裁定被告罪名成立。」
32. 這項事實的裁斷是有證據基礎，裁判官所給予的理由是充分且合理，本席無干預的理據。
結論
33. 基於以上所述，本席認為上訴人所提出的上訴理由無一成立，駁回其上訴，維持原判。
| 答辯人： | 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黃俊軒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 上訴人： | 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應訊 |